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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是‘厚黑’ 的吗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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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就听说过李宗吾的《厚黑学》，可手头儿无书没有读过。听人念叨过厚黑学的三步功夫——第一步是厚如城墙，黑如煤炭；第二步是厚而硬，黑而亮；第三步是厚而无形，黑而无色——以为此公宣扬一种极端自私自利的学说。近来购得一本《厚黑学全集》，打开细瞧，全猜错了。
但如果只粗略看看李宗吾的某些篇章，如‘厚黑学论’ 、‘厚黑经’ 、‘厚黑传习录’等，也不算猜得不对。表面看，李宗吾以三国、楚汉相争等历史事例证明古今成事者无不因其脸厚心黑，以求官六字真言、做官六字真言教人投机钻营，而实则揭露社会黑暗。在‘厚黑丛话’中，李宗吾说：我宣传厚黑学，有两种意思，（甲）聚千古大奸大诈于一堂，而一一谳定其罪，（乙）用厚黑以为善。李宗吾还语；我著厚黑学，纯用春秋笔法，善恶不嫌同辞，据事直书，善恶自见。同是一厚黑，用以图谋一己之私利，是极卑劣之行为，用以图谋众人之公利是至高无上的道德。不过，李宗吾的这些言语和他的人性观似乎有些矛盾。
李宗吾于《心理与力学》一书的自序中说，他在《公论日报》上发表的《厚黑学》一文本是一种文字游戏，不料“厚黑学” 三字竞传播开来，自己莫名其妙，心想：此等说法能受一般人欢迎，一定与心理学有关系，继续研究下去，始知厚黑学是渊源于性恶说。可见，写“厚黑学” 时的李宗吾是抱着性恶观，当初虽然没有意识到。这也可从他初期的古文体的《厚黑学》及后来单行本的《厚黑学》看出。古文体的《厚黑学》言；我有面，我自厚之；我有心，我自黑之，取之裕如，无待于外。单行本的《厚黑学》道：古人说“仁义是天性中故有之物”，我说“厚黑是天性中故有之物” 。后来李宗吾琢磨着用物理学的规律来研究心理学，觉得人心之变化处处是跟着力学规律走。乃创一臆说：“心理依力学规律而变化” 。这时的李宗吾便否定了他早期的性恶说，认为人性无善无恶，人的心理如宇宙中的引力和离心力，不外相推相引两种作用，自己觉得有利的事，就使之引近，自己觉得有害的事，就使之推远。拿物理规律比拟心理规律显然牵强附会，所以也就没必要详细说明李宗吾的这种观点。简言之，李宗吾认为人心自私是自然的，不能除去，只能承认。
无论说人心是厚黑的还是自私的，都同‘厚黑学论’ 、‘厚黑经’ 、‘厚黑传习录’等的观点一致，却难和‘用厚黑以为善’、‘用（厚黑）以图谋众人之公利是至高无上的道德’等思想协调。这如何解释？
能说李宗吾的思想本身就充满矛盾吗？李宗吾生活在一个十分动荡的年代，听到看到政界中的恶棍肯定很多，再研读史书，便得出了人心是厚黑的结论。可是他也明白人若都是厚黑的社会必定大乱，而且这也无法解释社会上还有许多高尚之士。于是厚黑本性论变成了厚黑功用论，于是便有了厚黑行善说、厚黑救国说。
但是李宗吾自发表《厚黑学》一文以来，做了几十年的学问，怎么会看不见这明显的矛盾？下面这段话或许可作为李宗吾协调这个矛盾的努力。
就成败言之，我们可下一公例曰：“用厚黑以图谋一己私利，越厚黑越失败；用厚黑以图谋众人之公利，越厚黑越成功。” 何以故呢？凡人皆以我为本位，为我之心，根于天性。用厚黑以图谋一己之私利，势必妨害他人之私利，越厚黑则妨害人者越多，以一人之身，敌千万人之身，焉得不失败？人人既以私利为重，我用厚黑以图谋公利，即是替千万人图谋私利，替他行使厚黑，当然得千万人之赞助，当然成功。我是众人之一分子，众人得利，我当然得利，不言私利而私利自在其中。
李宗吾此处虽未言人性厚黑，而言的是人心自私，但从李宗吾的论述来看，两者的差别并不大。李宗吾在论述孟子的性善说、荀子的性恶说、自己的人心之私不可去说时，画了三张图，将‘我’置于中心，居最内圈，其他的人或物由与我关系的远近而处于远近不同的外圈。按李宗吾的说法，这三张图是相合的。李宗吾当初认为厚黑学是渊源于性恶说，后来创一臆说：“心理依力学规律而变化” ，认为人心之私通于万有引力，私字除不掉，等于万有引力除不掉。既然三张图是相合的，那么性恶说和人心自私说是相合的，那么人性厚黑说同人心自私说也是相合的。区别仅在于人心自私是力学现象，人性厚黑是非力学的。
再说李宗吾的这段话。这里表达的无非是公利与私利的统一，行公利私利自满足，破坏公利私利必遭损。于是他便可以号召人们用厚黑行善了。行善也可满足私利嘛。
其实，这只是李宗吾的一厢情愿，行善为公未必能满足私利，甚至还常常损害私利，除非将行善的内心满足感也视为一种私利。但这不符合常识对私利的看法，也不一定合乎李宗吾对私利的观点。
且不谈李宗吾能否协调自己思想上的矛盾，要说的是李宗吾虽然口口声声喊着厚黑，但骨子里却极力批评厚黑。不过他批评的厚黑是邪恶的厚黑，口喊的厚黑既有邪恶的、又有善良的，善良的厚黑是他赞美的。李宗吾用了个邪恶的词汇‘厚黑’来宣扬善良的思想。表面上的离经叛道而实质上的正统正道，这可能就是李宗吾的‘怪’ 。如果有人问李宗吾，人是‘厚黑’ 的吗？李宗吾会答曰，人是‘厚黑’ 的。但问者一定要明白李宗吾‘厚黑’ 的两种含义。摘自《励志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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